台阶底下,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倚着柱子。克拉苏后来才知道,那一身考究的行装,都是借来的。这是一个除了一个响亮的姓氏,和一身债务之外,一无所有的破落贵族,名叫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
此刻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他太年轻,也太穷,在元老院里,甚至还轮不到一个正式的席位。
克拉苏从人群中走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一个拥有名望、却缺少金钱的年轻人。
一个拥有金钱、却缺少名望的中年人。
许多年以后,罗马才会明白,当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起,再加上第三个,这座共和国,会被他们搅成什么样子。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眼下,他们不过是在这道台阶上下,一前一后地走过,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
克拉苏的副官紧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凑近了压低声音:“主人,瓦利尼乌斯……八千人,够吗?”
“不够。”克拉苏没有回头。
副官怔了一下:“那您刚才……为什么不说?”
克拉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拴马的地方,翻身上马,从高处低头看了副官一眼,这才把声音压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
“这座城里最便宜的房子,”他说,“是正在燃烧的那一栋。”
副官没有听懂。
“眼下这把火还太小。”克拉苏拢了拢缰绳,“小到随便派谁去,都能从中捞取一点微薄的功劳,小到元老院连军费都懒得多拨,举一举手,就把这件事打发了。那就让他们去办。让这把火再烧得大一些,大到没有人能把它扑灭,大到整个罗马,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肯接手的人。到那个时候,这栋被烧穿了屋顶的房子,才轮得到我来买下,也才值得我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