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了。”他说。“你们从矿坑里跑出来、从庄园里跑出来、从港口的仓库里跑出来,你们觉得罗马会就这样忘记你们?你们觉得躲在一座山上,罗马就找不到你们了?”
他摇了摇头。
“罗马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格拉布鲁斯失败了,罗马会派更多军队来。”
人群开始躁动了。有人在后排喊了一句色雷斯土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恐惧。旁边有人嘘他。
“所以,”塞拉斯抬高了声音,“我不打算躲。”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打算打。”
“打赢了才能从这座山上走下去,走出坎帕尼亚,走出意大利,走到罗马的手够不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里没有煽情、没有激昂,他在说一个事实。
“但——五千七百六十三个人各干各的,打不赢三千民兵,更打不赢军团。高卢人管高卢人的事,色雷斯人管色雷斯人的事,日耳曼人连谁在跟他说话都听不懂,这不是军队,这是一盘散沙。”
克里克苏斯的手臂在胸前交叉得更紧了。他没说话,但他身边的高卢人们在互相看。
“罗马人最怕什么?”塞拉斯问。
沉默。
“罗马人不怕人多,不怕你恨他们。”
他转了一下身,让自己的侧面对着人群,同时面向旗子。
“罗马人怕纪律。他们自己就是靠纪律起家的,一群本来也是牧羊人和庄稼汉的人,排成盾墙,听同一个号令,变成了世界的主人。”他顿了顿,“你们想从他们手里赢,就得用他们的办法打他们,比他们更快,比他们更整齐,比他们更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明天开始,你们不再是逃跑的奴隶。从明天开始,你们是自由军团。”
自由军团。
五千多人听见了这个词,嗡嗡声从人群中蔓延起来。
塞拉斯抬起手,掌心朝下压了压,表示安静。
“但自由军团不收散兵。”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从明天开始,全员混编。十人一组,每组两个民族以上,十组成一个百人队,不分高卢人色雷斯人日耳曼人。你们的敌人只有一个,你们的编制也只有一个。”
他看向人群里高卢人聚集的方向。克里克苏斯还是那个姿势,抱着胳膊,下巴微扬,看不出赞成还是反对,但他身后那些高卢人在互相低声说话。
“不愿意混编的,现在就可以下山。”塞拉斯说,“没人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