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狗有名字。”
“他叫塞拉斯。”
塞拉斯说出自己名字的同时,握剑的那只手也动了,刃口在那团将熄的灯火里,滑过一道暗光。“记住了,到冥王面前也别忘。”
剑穿过喉管和气管,从右侧透出。颈动脉断裂的血“噗”的一股喷射出来的,溅在帐篷布上,溅在那盏油灯上。灯被打翻了,火苗扑进溢出的灯油里,腾地蹿起一团明火,整座统帅帐里的一切,在这一瞬被照得通亮。小克劳迪乌斯的身子顺着行军箱滑下去,两条腿在毛毯上抽搐着蹬了几下,然后不动了,那摊血和他先前尿出来的水渍在身下混成一片。
塞拉斯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张正在褪去血色、迅速蜡白下去的脸,然后弯下腰,一把拽住那头金棕色的卷发,短剑贴着颈根又走了一刀,把头颅整个割了下来。
他提着那颗头走出统帅帐的时候,营盘里的厮杀已近尾声。
阿提洛斯一身是血地迎上来,看了一眼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又看了一眼塞拉斯。
“就是他?三天前,在山底下指着咱们鼻子嚷嚷的那个?”
“就是他。”塞拉斯把头颅扔给他,“挂到最高的那根旗杆上。要让天亮以后路过的每一个人,都看得见。”
阿提洛斯一把接住那头金棕色的卷发,咧嘴笑了,“乐意效劳。”
塞拉斯转身,从那个被纳尔泽射倒的号手尸体旁,捡起那只灌了血的铜号角,倒掉里面的血,凑到嘴边,吹响了约定的号音。
号声越过营盘,越过那片还在自相绞杀的混乱,顺着山体往上爬,一直传到维苏威的山顶。
山顶上,斯巴达克斯一直握着刀守在山道口,等待着塞拉斯的号声。号声一到,他翻身上了那条窄道:“下山!都跟上!”
一千多人举着火把从山道涌下来,火龙一样灌进山脚。只不过这一回,等着他们的不是罗马人的长矛,是一座已经被打烂的、属于他们的营盘。
小克劳迪乌斯的脑袋已经挂上了罗马人自己竖起的,那根最高的旗杆。风一吹,整颗头颅慢慢转动,那张脸朝向了卡普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