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希拉罗斯带来了消息。
“主门内侧加了沙袋,还搬了一排木栅。侧门——”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撤了两个守卫,调去了主门。武器库的夜班值守也从四个减到了三个。”
塞拉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那根弦微微松了一点。
“可能是多鲁斯。”希拉罗斯压低声音说。“扫浴室的那个叙利亚杂役。昨天我看见他从管家院子的方向出来,那地方一般不让杂役靠近。”
“多鲁斯。”阿格里皮娜皱了下眉。“前几天他来医务室的时候,说后背疼。我让他脱了上衣一看,背上全是新鞭痕,是细鞭子打的,像是管家用的那种。”
线索合在一起了,多半是多鲁斯在管家威逼利诱下做了耳朵。
阿提洛斯的脸涨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一个扫浴室的!我现在就——”
“坐下。”塞拉斯说。“他不是为了口粮出卖谁,他是被打了不得不说。更何况,他刚刚替我们办了件大事。”
他顿了一下。
“往后他能听到的,永远只有我们想让他听到的。不用动他。”
储油室里安静下来,五个人各自散去。
散会后,塞拉斯最后一个离开。
东翼走廊窄得只容两人错身。月光从头顶的气窗斜进来,把石板地面切成一明一暗的条纹。塞拉斯走到半途,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淡得几乎不存在的皮革味。整座学校里,只有一个人的靴子带这种味道,因为只有这个人用罗马军团的方法,保养自己那双已经不属于他的靴子。
“你的鼻子倒是灵。”
声音从左侧阴影里传出来,卡尔纳从阴影里走出半步。
月光落在他的半张脸上,高颧骨,深眼窝,薄嘴唇绷成一条线。他的站姿连在阴暗处也是笔直的,那是六年罗马军团养成的习惯,就算变成奴隶也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