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卢人群里一阵骚动。克里克苏斯从人堆里站直了,下巴抬起,朝看台啐了一口。两名守卫的长矛立刻压向他,他纹丝不动,但眼睛里的东西能点着火。
“恩诺玛伊。”
日耳曼人没有出声,那个大个子只是缓缓的抱起了双臂。
“卡尔纳。”
角落里那个前罗马百夫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念到的是别人的名字。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每念一个,人群里就有一处骚动,被念到的人,有的腿一软,被同伴架住。有的开始用守卫听不懂的母语低声咒骂。
“塞拉斯。”
塞拉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的站着。
“斯巴达克斯。”
这是最后一个名字。全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斯巴达克斯站在人群中央,比所有人高出半个头。他没有看代理人,没有看巴提亚图斯,他的目光越过看台、越过围墙,落在很远的地方。
管事合上蜡板。
“以上十六人,将参加普布利乌斯老爷的丧仪竞技会。半个月后,你们随车去罗马。”他顿了顿,撇了撇嘴角,“去参加一场配得上你们身手的竞技。罗马大角斗场,那可不是所有角斗士都能去的。”
没有人接话。风从训练场上刮过,卷起一层细沙。一百多个人站在沙地上,鸦雀无声。
巴提亚图斯拍了拍手,用他那副好脾气的嗓门喊:“好了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半个月呢,急什么。”
他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仿佛刚才念掉的不是十六条命,是十六袋要出货的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