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一个叙利亚厨工翻了墙。
他不在死亡名单上,他连角斗士都不是,只是个在厨房剁了四年菜的杂役。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跑。也许是点名那天的气氛压垮了他,也许他早就想跑,只是那一夜终于绷断了。他没有计划,没有同伴,没有路线,趁着换岗的空当,徒手扒着排水沟爬上了北墙。
他翻过墙头的时候,碰落了一块松动的砖。
砖落地的声响惊动了狗,狗叫惊动了守卫。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来的时候,他刚跑出去不到两百步。
守卫们没有立刻杀他,他们把他拖了回来。
清晨,哨声再次把所有人赶到训练场。
北墙下立着一根新的木桩。那个厨工被吊在上面,脚尖刚好够不着地。他已经被打过了,身上的皮肉绽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巴提亚图斯站在木桩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鞭,他今天没有笑。
“我做这一行十五年了。十五年里,从我手里跑掉的奴隶,一个都没有。知道为什么吗?”
他抬起鞭子,指了指吊在木桩上的人。
“因为每一个想跑的,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巴提亚图斯举起鞭子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厨工在第七下的时候不再出声了,身体随着每一次抽击晃动,像一袋被血浸透的粮食。巴提亚图斯又打了几下停了手,把鞭子丢给守卫,掏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手。
“留着。”他说。“吊到他自己烂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