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十六个人走了出来。他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没有队列,也不需要队列,但看得出来谁跟谁是搭档:常年配对的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两三步,肩膀朝向自然地互相照应。有的搭档是一面长盾配一柄弯刀,有的是两把短剑左右一站。
看台的欢呼像潮水一样涌向他们,卡普阿人认得这些杀手的脸。
走在最后的是个光头大汉,左脸有一条从颧骨拉到下颌的旧疤。
铁嘴走在中间偏后。个子不高,身材精瘦,下颌一道横贯的旧伤把嘴唇往右扯了一点,看上去永远在似笑非笑。他把木三叉戟扛在肩上,左手缠着鱼网的铅坠,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一根回收用的细索从网兜里垂出来,另一头牢牢拴在他的左腕上,这是网斗士的老规矩,网撒空了,一抖手腕就能收回来再撒。
号角响了。
塞拉斯吹了一声短哨,他这边四组三角形踏上沙地。
看台上爆出一片笑声。十六个奴隶没有排成战线,而是四个四个地缩成一团扎堆,最前面一面大盾,侧后一面大盾,后头藏着个网手,外围还游着个戴圆顶盔的小个子。角斗场上没人见过这样的队形,看着就像四窝挤在一起取暖的鹌鹑。
面包商笑得最响,把赔率又改低了。
对面的铁嘴一抬三叉戟,十六个人散着围上来。不需要号令,老搭档之间的间距始终不远不近,两个一对、三个一伙,像一群打惯了围猎的狼,松松垮垮,又处处咬人。
十五步,十步。
双方撞上了。
第一个回合,巴提亚图斯的人吃了亏。
对面右翼那对老搭档没有去硬撞第一组的锤,打了几十场的本能,让他们一眼挑中了弱点。两个人一错身,斜着挤进了阿提洛斯和巴尔卡之间的接缝,一面盾别住阿提洛斯的盾沿,另一面把巴尔卡往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