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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塞拉斯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平视着塞拉斯的脸。

“今晚你做的事,”斯巴达克斯的希腊语带着色雷斯口音,“我以前也做过。”

塞拉斯没接话。

“我来这座学校的第二年,日耳曼人和色雷斯人抢一口水井。”斯巴达克斯说,“我把两边带头的叫到一块,让他们打一场定输赢。输的退三步,赢的那边多用半个钟头。当晚就散了,两边回去睡觉,没再见血。”

他停了一下。

“但几天后的夜里,日耳曼人趁那个色雷斯人睡熟,用石头砸碎了他的膝盖骨。从那以后,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半年后就死在训练场上。”

食堂后门外,风把一只空陶钵吹过石板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

“公道这种东西,在这座笼子里保质期很短。”斯巴达克斯的目光顺着地上那道血迹,移到塞拉斯脸上,“你今晚裁的这笔账,高卢人觉得自己丢了人,叙利亚人觉得罚得太轻。要不了几天,两边的火会比今天烧得更旺。”

“我知道。”塞拉斯说。

斯巴达克斯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回答不在他预料之内。

“你知道还做?”

塞拉斯抬起头。

“三天后的团体演武,十六个对十六个。”他说,“尼科劳斯的人是一支练熟了的队伍,但我们是一堆各打各的散兵,这你比我清楚。”

斯巴达克斯没否认。

“散兵碰上配队本来就吃亏,”塞拉斯说,“何况我们这堆散兵,还分着叙利亚人、高卢人、日耳曼人。对面会替同伴挡身后那一下,我们这边……叙利亚人巴不得旁边的高卢人挨刀。这样凑出来的十六个,不用对面围杀,自己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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