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叙利亚人记住了这个替他们讨回场面的希腊人。几个色雷斯人走过塞拉斯身边的时候,用色雷斯人特有的方式,拿拳头在自己胸口敲了一下来向他示意。连恩诺玛伊的日耳曼人里,都有两个朝他点了头。
克里克苏斯把三个伤员领回高卢人的地盘。他走了七八步后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越过肩膀丢在身后,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高卢人的荣誉,不需要一个希腊人来教。”
塞拉斯没理他,他在看另一个人。
食堂角落的石柱后面,阴影最浓的那个位置,有一个人从始至终一句话没有说,一步都没有动。
斯巴达克斯抱着手臂靠在石柱上,整个人半隐在暗处。他的脸被油灯的光切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塞拉斯,从他站到尸体中间开始,一直盯到现在。
他没有出面干预,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他站在那里,两百多个奴隶都看到了他站在那里。色雷斯人的精神领袖,这座学校里公认的第一高手,在整个过程中没有阻止塞拉斯。
——
人群散去之后,塞拉斯留在了食堂里。
他的身上那些系统治疗药剂修复过的旧伤,里面的骨头和韧带已经痊愈,但他刻意保留的皮外伤还留着,这几天的练习和战斗,让外层的那些伤口和淤青变得有些严重。
他坐在石凳上,右手按着左肩慢慢转动,听里面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角落里传来脚步声,塞拉斯抬头。
斯巴达克斯从食堂后门旁边那根石柱后面走了出来。他走到塞拉斯面前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从食堂一直洇到后门外的排水沟里,在月光下呈现一种暗得发黑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