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了。
塞拉斯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个少年用的不是角斗术,但也不是叙利亚沙漠上的野路子。那是一种靠走位和精准打击消耗对手的打法。拳不重,但每一下都找骨缝、肌腱、关节间隙。这看起来更像是东方的内家拳法路数,架势有模有样,但招式之间的衔接还不算流畅。
科尔马克一身蛮力砸过去,十拳里有七拳打空,剩下的三拳,全打在对方肩膀和前臂的硬骨上。少年不硬接、不硬挡,全靠脚步在一步之内躲开,然后反手弹回一掌。
二十多个回合之后,科尔马克的右手臂抬不起来了。他的右肘关节被反复击打同一个位置,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指头勉强能弯,但已经使不上劲。他换左手继续打,但他的左手不是惯用手,准头和力道都差了一截。又挨了五六下点打之后,他的左膝被少年一个低扫,踢中了外侧韧带,整个人歪了一下,单膝跪地。
少年退后两步,没有继续攻击。
科尔马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盯着对面那张平静得过分的少年面孔,重重吐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他没有认输,但他也没有再冲上去。
克里克苏斯走到科尔马克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
“够了。”
塞拉斯扫了那个叙利亚少年一眼。少年已经退回了自己人中间,低着头,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
三场打完,食堂里的气氛变了,从“随时会炸”变成了“勉强能喘口气”。
叙利亚人搬走了两具同胞的尸体,高卢人围着自己的三个伤员低声说话,日耳曼人靠着墙壁嚼大麦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希腊新人站在两具尸体中间,硬生生把一场种族火并,变成了三场可控的单挑。虽然血还是流了,骨头还是断了,怨恨也并没有被化解,它只是被暂时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