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从左到右走了一遍,挨个打量每个人。走到塞拉斯面前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他也听说了拍卖场上的事。
他盯着塞拉斯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往下走。
新人训练的第一课是打木桩。
六根齐胸高的木桩钉在土里,桩面覆着一层旧皮革,皮革上全是劈砍的刀痕和凹坑。教练站在一旁拆解示范:左脚前、右脚后,盾举至下巴,剑从盾后探出,刺出,收回,再刺。
这套东西其实是罗马军团的步兵剑术。
角斗士学校的教练,十个里有八个,是退役的军团老兵。他们在军团里砍了二十年人,退下来以后,把杀人的手艺带进学校,教给新人。不管新人日后被分到哪个角斗士流派,入门的第一课,永远是这一套。
塞拉斯按部就班地跟着练。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和速度,每一下都打在及格线上,不出彩,也不垫底。拍卖场上他的表现已经够扎眼了,现在他需要的,是隐入人群。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新人自行操练,转身去看另一边老手们的对练。
塞拉斯一边机械地挥剑刺桩,一边用余光扫视整个训练场。
一百多个壮汉,分成五六堆,每一堆围着一个老角斗士,在练不同的东西。
最靠门口那堆,在练盾撞。
七八个人轮流端着罗马大盾冲出去,把盾的下沿砸在一截木桩上,砸完立刻退回来,让下一个上。
带训的老角斗士喊声短促:“冲——退——下一个——”木桩在土里颤得嗡嗡响,每一次盾撞都震起一蓬灰土。这批人身上裹着厚实的亚麻护甲,练的是穆尔米洛型的盾压打法——用盾建立死角,用重量碾碎对手的站位,然后从盾缘后面,捅下致命的一剑。
旁边一堆是网斗士。他们不穿甲,只在左肩扣一块青铜护肩,左手拿着三叉戟,右手攥着渔网,正练着把对手网住之后,从网眼里补上那一戟的连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