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练习剑。”管事踱着步,“在巴提亚图斯的学校里,你们暂时还摸不到真家伙。先用它练熟练了,老爷才舍得给你们开锋。”
他停在廊柱下的阴影里,从那儿能把整个院子收进眼底。
“都听好了。你们现在是巴提亚图斯老爷的财产,很金贵。教练让你怎么站你就怎么站,让你砍哪儿你就砍哪儿。谁要是夜里想家想得哭,谁要是想从墙头翻出去——”他朝墙头那排木桩抬了抬下巴,“墙外面,阿庇亚大道两边,挂着的就是上一批想家的。”
新奴隶里有人喉头动了一下。
管事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补了半句:“你们运气不坏。再过些日子,普布利乌斯老爷要在罗马办一场丧仪大戏,正缺人。如果有打得好的,说不定还能赶上,去给死人热闹热闹。”
院子里那些角斗士们一下一下砸木桩的闷响没断,但塞拉斯看见,离他最近的一个色雷斯老角斗士,握剑的手在那半句话出口的瞬间,停了一拍。
秃头管事把六个新奴隶领到训练场尽头,一排两层的石砌长屋前。底层是一间连一间的窄房,每间能塞四到六个人,顶上是敞开的走廊。他指了指墙角一排铺着发霉干草的石板。
“这是你们睡觉的地方。饭一天两顿,早晚各一次,在那边的食堂。”他指了指左手边一间敞棚,棚下摆着几张长条木桌。“操练从明天开始,教练会告诉你们该干什么。规矩只有一条——”
他停了一下,这是每次新奴隶入校时,他都要重复的台词,已经烂熟到失去了语气。
“别死在训练场上。死在外面能给老爷赚钱,死在里面只会让他亏钱。亏了钱的兰尼斯塔,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死都死不痛快。”
他说完就走了。
塞拉斯正准备放下木剑,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来,用的是希腊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