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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今天那个希腊人?”

塞拉斯转过身。门口站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头发灰白剃得很短,两颊深陷,颧骨撑着一层薄皮,看上去像一具还在走动的骨架。

老头打量着他:“整座学校都在传,你今天在拍卖场上,徒手干翻了屠夫加伊乌斯。”

塞拉斯抬眼看他。

“我是希拉罗斯。”老人抬了抬下巴,“这院子里,连我算上,会说希腊语的不到五个。其余的不是拉丁人,就是高卢人、日耳曼人、色雷斯人、叙利亚人,都是一群听不懂彼此咒骂的野兽。在这种地方,听见自己的乡音,总比听野兽放屁强。”

原来这老头是冲着“同乡”来的。在这座多语混杂、谁都互相提防的学校里,一句共同的母语,是最便宜也最牢靠的一层交情。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塞拉斯问。

“十一年。”希拉罗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比你早到这个狗笼子十一年。”

十一年。塞拉斯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了一秒。能在角斗士学校活十一年的人,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会保命的。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问。

希拉罗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罗马第七军团,第四大队,第二百人队,百夫长。”他伸出左手给塞拉斯看,腕内侧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纹身,是鹰翼的轮廓,军团服役的标记。“我在西班牙打了六年塞尔托里乌斯的叛军,活着回来了。然后被自己的大队长告发,说我偷拿了战利品,上了军事法庭。法庭判我削去公民权,卖为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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