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碾过最后一道山口。
山口下面,一座庄园静静地卧在山谷里。
庄园四面是六米多高的石墙,顶部嵌着一排削尖的铁刺,铁刺末端挂着几缕褪色的布条,大概是旧衣服的碎片,或者旧绷带,不知道是哪个试图翻墙的倒霉鬼留下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光里飘着,隐约能听见墙里木头撞击木头的闷响,以及一声接一声的短促嘶吼。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用希腊文和拉丁文双语刻着两行字:
巴提亚图斯角斗士学校
货车在大门前停下。押车的看守跳下马,敲开铁门。
一个管事模样的秃头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蜡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拉丁文。
他目光在九个新奴隶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塞拉斯身上,忽然嗤笑一声。
“就是你。三秒撂翻屠夫加伊乌斯的那个。”他把钥匙串往掌心一抛,又接住,“加伊乌斯到现在手还抬不利索。听说老爷为你花了九千塞斯特斯。”
塞拉斯没接话,垂着眼睑,把瞳孔里的冷光敛回去,肩膀松垮地放着,藏起蓄力的骨节,维持着一副任人挑拣的样子。
管事一挥手,几个杂役上来给新奴隶解了脚镣,押到院角的水槽边。杂役们端起冷水对着奴隶们兜头浇下,混着一把把粗盐往奴隶身上搓,这能杀虱子,也杀伤口。色雷斯人疼得倒抽气,几个瘦小的叙利亚奴隶几乎被冲倒。
塞拉斯任由盐水钻进肋上的裂口,没哼一声。洗完后,每人被发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衣,一双草绳凉鞋,又发了一柄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