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知道,这只是第一个。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莱塞尔的每一条街上,都会有人被指着鼻子说“你帮过德国人”。
他能做的,只是不让这把火,在英军的眼皮底下烧成私刑。
——
晚上七点半,又出事了。
德军留下的物资仓库出了大事。锁被人撬开了,当地人在搬面粉,英军士兵在搬酒。
约瑟夫和阿尔弗雷德带着一个排的宪兵赶到时,仓库铁皮大门已经被撬开了一半。
里面有至少十五个英军士兵,坐在地上或者靠在木箱上,手里拿着酒瓶。有几个明显喝多了。
一个威尔士口音的中士,抱着一瓶莱茵白葡萄酒半躺在面粉袋上唱《蒂珀雷里》,但跑调跑到了另一首歌里。
旁边还有二十来个当地居民,大部分是中老年妇女,她们在认真地、高效地往篮子里装面粉和罐头,一脸理所当然,这是德国人从她们手里抢走的,现在她们只是拿回来。
约瑟夫开口,“全体英军人员,五分钟之内放下东西,离开仓库。回各自营区,等候点名。”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士兵们开始动了,大部分人乖乖放下酒瓶往外走。
但有一个人没动。
他坐在仓库最深处的弹药箱上,手里攥着一瓶还没开的白兰地,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的老伤疤。
是哈洛,三营一连的中士。
“哈洛中士。”
哈洛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
“长官,”他说,“这他妈是德国人的酒。”
“我知道是德国人的酒。放下。”
“他们喝了我们四年的血。他们的酒我喝一瓶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