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觉得,这种人不配穿军服。”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后来他在蒙斯撤退时救了我的命,我觉得他只是运气好。再后来,他在洛斯预测了毒气回吹,全连只有他的班活着走出来,我觉得他是瞎蒙。再后来,他在索姆河用一个连顶住了三面合围——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理由骗自己了。”
他停了一下。
“我不是来替他说话的。他在前线,不知道这间屋子里在发生什么。他大概也不会在乎,他只在乎明天的仗怎么打,他的兵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在座的各位需要在乎一件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特刊,翻到那一页,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伤亡率低18%。战果高23%。”
他把特刊放回桌上。
“这是反映了我们现在打法的问题。诸位要否决的不是林登一个人,而是他代表的所有从战壕里爬出来、用命换来经验的军官。如果今天这张桌子上的投票告诉全英军,出身比战果重要,文凭比人命重要,在后方写报告比在前线挡子弹重要。那我请问,今后还有谁愿意从战壕里站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阿尔弗雷德坐下了。
哈定在旁听席上,把手里的铅笔捏断了。
——
投票用的是举手表决。
结果是七票反对提案,三票赞成,两票弃权。
提案否决。
林登少校晋升中校军衔,担任第五十一步兵团团长,编入联合攻势主攻序列。
哈定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站了很久。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跟他打招呼,他像没听见一样。他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断了的铅笔。
他在想阿尔弗雷德的那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