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定从霍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和佩顿擦肩而过。
佩顿正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哈定的时候,他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他腋下的公文包上。
“哈定。”佩顿点了下头。
“佩顿。”哈定也点了下头。
两人擦肩而过。
佩顿多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哈定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太了解哈定的做事风格了。能让哈定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替别人办事的,只能是他心里认同的事,也就是哈定相信的那套秩序。
佩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茶,转身走向电报室。
他发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发给前线的阿尔弗雷德:
“霍顿要动林登的主攻团团长任命。投票在下周。”
第二封发给伦敦白厅区,陆军部参谋本部战术研究处办公室。收件人是艾略特:
“霍顿对林登的位子出手了,建议联系外部声援。时间紧。——P.”
电报这种东西,发出去就不归你管了。佩顿知道自己能做的就这么多。他是第三集团军作战参谋,军衔不高,没有投票权。但他认识有投票权的人,也认识能影响有投票权之人的人。
约瑟夫在桑德赫斯特那三个月建立的关系网,此刻开始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
参谋本部战术研究处。
办公室在白厅区一栋灰扑扑的老建筑里,三楼走廊深处。门牌上只写了一行小字:“第七室”。能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不多,能让这间办公室的人花时间去办的事更少。
艾略特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他的头发灰白,军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不挂军衔之外的勋章。南非战争时他在那儿,第一次马恩河时他也在那儿,但他从不主动提。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他在意的是,为什么明明有人在前线已经摸索出新打法,参谋本部还死死抱着1914年那套教条不放。
佩顿的电报送到他桌上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关于德军渗透战术的截获报告。他打开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折好,塞进胸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