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看着她。
“我回家那天晚上,我母亲让博伊德先生在饭厅摆了六副刀叉。”
“……六副?”
“我父亲、我母亲、我,三个哥哥。她每天晚饭都让博伊德先生摆六副。我大哥的位子、二哥的位子、三哥的位子,都摆着。”
她抿了一下嘴角。
“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我们家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不到,刀叉也摆着。但那天晚上我看着那六副刀叉,觉得很怪。”
“晚饭的时候,博伊德先生给我倒酒。博伊德从我出生之前就在我们家。我谢了他一句。他愣了一下。”
约瑟夫看着她。
“我以前不会在这种时候跟博伊德先生说谢谢的。那天晚上,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云雀在麦地上空一直叫。
“晚上我睡我自己的房间,从我十二岁起我就睡在那一间。床单是早上女仆刚换的,床罩是我母亲嫁过来的时候带的,绣着她家的家纹。但我睡不着。”
约瑟夫没说话。
“那张床我睡了八年。我闭着眼睛,都能告诉你天花板的哪一道纹路在哪里。但是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太安静了,屋外面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我下床打开窗户,把脸贴在窗户上听。我想听什么呢?我想听一个伤员在隔壁哼,或者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推车经过走廊,或者隔壁村的发电机。什么都行。”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
“什么都没有。”
约瑟夫看着远处那道矮墙。
“我后来下床,披上外套下楼,穿过客厅,到我父亲的书房。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没睡?”
“他在那张椅子上坐着,他没看见我,他朝着窗户。我看了他十分钟,他一动都没动。”
约瑟夫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