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莉。”
“嗯?”
“你瘦了。”
她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上个月回家了一趟。”
约瑟夫看了她一眼。
“休了七天假。”埃米莉说,“那是我两年来第一次回家。”
“……怎么样?”
“很怪。”
她把咖啡杯放在腿上,两只手捧着。
“我回的是德比郡那座老房子,不是伦敦。我母亲不愿意让我去伦敦——她说我穿着护士装在皮卡迪利下火车,被熟人看见不像话。”
约瑟夫看着她。
“她让庄园的车去德比火车站接我。开车的人叫哈罗德,从我七岁起就给家里开车。他在站台上看见我下火车的时候,没认出我来。我穿着便装,自己提了一只行李箱。他后来认出来了,要把箱子接过去。但我没让他接。”
“为什么?”
“我已经自己提了两年了。”
约瑟夫看着她,没说话。
“我母亲在台阶上等我。她抱我的时候在哭,但我没哭。我那时候觉得,我应该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我父亲——”她停了一下,“我父亲在书房,他没出来。他从那个礼拜起,就不太出来了。”
“哪个礼拜?”
“1916年7月。”
约瑟夫看着她。
“我大哥7月3号在索姆河没了。第一天的事,消息隔了两天才到家里。”
约瑟夫没说话。
“我母亲那之后还能见人,但我父亲不行。我还有两个哥哥,二哥在皇家海军,三哥去年也上了西线。家里现在只剩我母亲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