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气色好一些了。”
“因为好好睡了一觉。”
“几点睡的?”
“……昨晚九点。”
“今早几点醒的?”
“五点。”
“才八个钟头。”
“嗯。”
她没再说话,继续给他换药。
第三天换药的时候是下午,她中午临时调班,上午没空。她进病房的时候头发上还有汗。换完药,她说了一句“今天有点热”,然后就走了。
第四天是个晴天。
约瑟夫早上吃完饭,自己一个人到医院的后花园抽烟。
后花园其实算不上花园,是医院后院一块没被占用的空地,靠墙的一边长了两棵苹果树,另一边砌了一道矮石墙。墙根底下放了三条长条凳,是医院的木匠用废料打的。
约瑟夫坐在最东边那条长凳上,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他这个人在前线很少抽烟,这几年总共抽了不到两整包。但每次在后方休整的时候,他会抽几根。他划着了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几乎没有云,有一只云雀在远远的麦地上叫。
他抽了半根烟,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听得出是女人的脚步,他没回头。
埃米莉绕过他坐下的那条长凳,从另一头走过来。
她没坐他这一条,而是在斜对面那条长凳上坐下。她今天没穿护士装,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裙,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今天没太多事?”约瑟夫问。
“上午刚送走一批轻伤病号回前线,下午要送一批重伤病号去英国。现在是中间休息时间。”
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约瑟夫又吸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