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看着她湛蓝的眼睛。
起风了,把他的领子吹得翻了起来。埃米莉伸手过去,把那道翻起来的领子按下去。她的指尖蹭过他下颌一小块没刮干净的胡茬,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她把手收回围裙口袋里。
“去吧。”
约瑟夫敬了个礼。
埃米莉没还礼。她转身往帐篷走,走到帘子边上顿了一下,没回头。
“约瑟夫。”
“嗯。”
“活着。”
她掀开帘子进去了。
约瑟夫站在原地。帐篷的帘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了两下。
他转身上了那辆运绷带的雪佛兰卡车。
司机这次也什么都没问,发动了汽车。
——
卡车在弹坑和碎石之间颠簸,约瑟夫靠着车厢板,闭上眼睛。
活着。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遍。
他想起四年前在新兵营,奥康纳,麦克唐纳,汤姆和他,他们四个人,四只手叠在一起,组成了幸存者小队。
活着回来——这是他们当时的约定。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