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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回家好好擦你的银器。你擦得好,后方就稳。后方稳,前线就稳。’”

威廉的头更低了。

“先生,我每次从镇上回庄园,我都不敢走主路。我每次都故意坐最后一班车,故意天黑了再走。”

“因为我怕路上有人给我塞白羽毛。”

威廉的头还低着。

“先生,我母亲之前在镇上买面包,有一个不认识的妇女——一个穿黑寡妇衣服的妇女——走过来,把一根白羽毛塞到我母亲手里。”

“那个妇女说‘你儿子怎么没去?你儿子是不是怕死?’”

“我母亲那天回庄园,她没告诉我。她把那根羽毛烧了。是约翰园丁告诉我的,他那天在镇上看见了。”

威廉的声音慢慢沙哑。

“先生,我前不久想过一件事。”

“我想把医生那张单子撕了。重新去征兵站,这一次不去镇上,去伯明翰。他们不认识我,也许他们不会查那么仔细。”

“我母亲晚上看见我在桌子上写字,我当时在写一封给她的信,我本来打算在我走后才让她发现那封信的。”

“但她把我那张纸抢过去,那天晚上还把我打了一顿。她拿着那把扫把,打了我半个钟头。她一边打一边说‘你给我擦银器。你给我活着。’”

“她打完之后,坐在那里哭了一夜。”

约瑟夫看着威廉。

“威廉。”

“是,先生。”

“我在战壕里待了四年。我的营里,去年冬天一次行动,一夜下来,八百四十一个人去,只有四百八十六个人回来了。”

“……”

“那三百五十五个没回来的,多数是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

威廉低头。

“他们中间有几个,我知道,是被白羽毛塞过的。他们是被塞了之后才去征兵站的。”

“但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在死之前,觉得为了那根白羽毛上战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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