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站起来。他站起来站得太急,差点又把银勺撒出去。
“……对……对不起,先生。”
约瑟夫问:“你叫什么?”
“威——威廉·斯卡利恩,先生。”
“威廉。”约瑟夫记下了,“你什么时候进的庄园?”
“1914年,先生。”
1914年,大概是在约瑟夫离开庄园后不久他就来了。约瑟夫点头。
他现在应该十八岁了。
1918年的英国,十八岁的男人,按规矩应该在战壕里。
约瑟夫看了一眼这小伙子那张苍白的脸,他没问他为什么没有上前线。但是威廉自己开口了。
他低着头,抱着那摞银勺,头一直没敢抬。“……先生,我不是没去。”
“没去什么?”
“我去镇上征兵站报过名。去了五次,先生。”
约瑟夫站住了。
“第一次,医官听了一下我的胸口,他让我第二天再来。第二次,他听完之后,让我去镇上的医院做了一个检查。第三次,医院的医生开了一张单子,我把单子交给征兵站。征兵站的人看了一眼,把单子还给我,说——”
威廉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说‘不收’。”
“医生说我心脏里头有杂音。他说我跑两百米可以,跑五百米不行。他说‘如果你穿全套行军装备,负重三十磅,在战壕里跑,跑不了三天,你就会自己倒下。’”
“他说我去战场不是去打仗,是去送死的。”
威廉抱着那一摞银勺,头还低着。
“先生,那之后,我又去了两次。但我每一次都被退回来。最后一次,征兵站那个军士长都认识我了,他对我说‘小子,你别再来了。你来了我也没法给你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