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了约瑟夫一眼。
“你走了之后,玛丽偷偷哭了好几次。”
“玛丽?”
“玛丽·惠特比。我厨房的那个玛丽。”
约瑟夫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他记得玛丽,也知道玛丽对他有点意思。
他离开庄园那天,玛丽还送了他东西,包在手帕里的几块糖,还有一卷针线。那卷针线他用了四年。
约瑟夫问:“玛丽……还在?”
莫里斯夫人看了他一眼。
“还在。”她说,“但下个月就走了。她要去考文垂的弹药厂。她姐姐去年就去了。她姐姐写信说,那边一个礼拜挣的比这儿一个月还多。但那个厂子里头都是黄炸药。听说一年下来,女工的脸都熏黄了。”
约瑟夫放下杯子。他想起了在桑德赫斯特军校期间他们参观的那个弹药厂,和里面面带病容的女工们。
“我跟玛丽说了好几次,让她别去。”莫里斯夫人说,“但是她已经决定了。她家里还有母亲卧床。她姐姐一个人养不起。”
莫里斯夫人停了一下,她把桌上那碟杏仁饼干往约瑟夫面前推了推。然后她稍微压低了声音。
“她刚才听说你回来了,紧张得不得了。我估计她比四年前更不敢和你说话了。”
约瑟夫低头看着桌面。他没接话,但他在听。
“四年前你只是个洗盘子的。”莫里斯夫人说,“她那时候还有点希望,希望有一天,你和她一起从这个厨房里走出去,在镇上租个小屋过日子。”
约瑟夫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但现在你是上尉了。”莫里斯夫人说,“她连这个希望都不许自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