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是莫里斯夫人的独子。1914年的时候十八岁,和约瑟夫差不多大,在海军服役。
“日德兰……”莫里斯夫人说,“……1916年5月……那艘船沉了……”
她抽了一下鼻子,“他们告诉我,船沉得很快。他应该……他应该没受太多罪。”
约瑟夫站起来,他绕过桌子,在她身边的另一张矮凳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莫里斯夫人那双总是沾着面粉的、粗糙的手。
“莫里斯夫人。托马斯没有受苦。”约瑟夫说,“我从海军朋友那里听说过,那次,船中弹后两分钟就沉了,船上的人没有任何时间感到疼痛。”
这不是真的。他没有海军朋友,他也不知道细节。
但他知道这种话对一个母亲意味着什么。
莫里斯夫人咬了一下嘴唇。她转过身,背对着约瑟夫,用围裙角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又转回来。“你刚才那杯牛奶都凉了。”
她抢过他面前那个杯子,走回灶台前。
约瑟夫看着她的背影,她在灶台前热牛奶,用围裙的另一个角又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牛奶热好后,她端着杯子走回来,神色已经恢复了。
“前年那张《泰晤士报》,上面登了你那个十字勋章的故事,那张报纸在庄园里传了一个月。伯爵让人把那张报纸裱了,挂在仆人房的墙上。”
约瑟夫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牛奶。他没接话。
“还裱了第二份,挂在他自己书房的墙上。”
约瑟夫抬头。
莫里斯夫人用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面粉渣子,继续说:“克拉克那年还跟我吵了一架,他不让仆人们看那份报纸。我当时说,‘大家就是想看约瑟夫现在多厉害,你管好你的银器就行’。克拉克气得脸都白了。”
她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