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利那双浑浊的眼睛眨了一下,他举起煤油灯,这次举得更近,几乎要贴到约瑟夫脸上。
他的嘴慢慢张开,煤油灯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约……约瑟夫?”
“是我。”
老亨利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抖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没拿定主意该走过来,还是该让开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约瑟夫的脸。
“约瑟夫……约瑟夫·林登……”
他念叨了一遍,像是怕念错。然后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
“孩子……你回来了。”
“嗯。”
“你回来了。”他又说了一遍,“你真的回来了。”
老亨利在庄园里干了四十二年门房。他这辈子给上百号客人开过铁门。他对任何客人都用“先生”、“夫人”、“大人”。
但今天他对约瑟夫说“孩子”。
约瑟夫没纠正他。
老亨利转身要去摇电话。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来。
“你……你穿这身衣服。”他指了指约瑟夫的呢子大衣,“我以为是哪个城里来的客人。”
约瑟夫没说话。
“我前两天还跟我太太念叨。”老亨利的眼睛亮起来,“汤姆上个月寄回来的那封信,汤姆说……”
约瑟夫心里咯噔一下。
“汤姆说你升上尉了。”
约瑟夫站在原地。
老亨利那双浑浊的眼睛亮着。
“他说‘亨利大叔,你猜谁升了上尉?约瑟夫!你别不信,真的,不久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