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他们敬了个礼。规矩上他不需要敬,因为他们军衔比他低,但他还是敬了。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等车的位置。
军列在两个小时后进站,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轮转动,在蒸汽的轰鸣声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月台尽头。
那六个人依然靠着那根铁柱,缩在灰绿色的工装里,等待着各自的去处。
这个画面和约瑟夫记忆中帝国战争博物馆里,那些泥地坦克的黑白照片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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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列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北法兰西的一个小镇车站。
约瑟夫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营地的接车人在站台外面等他,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年轻一两岁的少尉,姓哈迪,敬礼的姿势规范到带着点紧张。
“林登中尉,欢迎,”哈迪说,“威廉姆斯少校已经知道您今天到,他在指挥部等您见面。”
“先去连部。”约瑟夫说。
哈迪愣了一下,“少校那边——”
“我先认认我的人,再去见少校。少校如果问起,你就说我先去熟悉连里情况了,半小时之后过去。”
哈迪没有再争,把约瑟夫领上一辆敞篷军用卡车,二十分钟后把他送到了营地。
他的新职位是第17步兵师第5营的步兵中尉,负责指挥一个加强连。
那个营的营长在他抵达之前,就通过电报打过招呼,说林登中尉的新任职已经得到师部批准,营里对他的到来“持谨慎的期待态度”。
那措辞让约瑟夫读完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谨慎的期待”在军队语言里通常意味着:你的名声我们听说过,但名声这东西,我们自己亲眼看见之前不算数。
驻地在小镇外围,营地的格局和他离开之前,见过的所有营地大同小异——帆布营房,泥路,弹药堆,野战炊事区,以及那种永远无法完全驱散的、综合了食物、汽油和人的集体气味的营地空气。
他拎着背囊走进去,还没走到连部门口,对面那条泥路的拐角处,就传来人声。
“约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