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节点同时动,同时从三个方向朝佩顿推进主力的三个软肋插过去。避开正面,从他的侧翼,从他的补给线,从他的后方。
观战席上的声音开始变了。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脑子里,重新评估沙盘的态势,而每一个人评估的速度都不一样,所以现在观战席上更加嘈杂起来。
“等一下——”
“他那三个点不是残部?”
“那是……那是什么?”
佩顿的表情这一刻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三个节点,然后停在了约瑟夫的纵深。他在看预备队。
那是他下一步要判断的东西。
约瑟夫动了他的预备队。
从推演到现在,约瑟夫一直没有动过他的预备队,一直放在他的最后方。
佩顿在整个推演过程里,把它定性为约瑟夫的最后防御力量,佩顿认为,那是约瑟夫在防线被击穿之后,用来做最后抵抗的底牌。
这个判断在标准战术逻辑里是合理的,所以佩顿的三路推进,没有特别为这个预备队设置阻击,因为它在后方,它是约瑟夫用来防守的,不是用来进攻的。
但那个预备队这一刻,从地图的后方出现了,分成两路。
一路从北,绕向佩顿推进主力已经深入的那片纵深的侧面,大纵深迂回,直插佩顿右翼推进队的后方。
另一路从南,不走中间,走得更靠外,向佩顿整个推进阵型的那个转运节点,也就是整个推进体系的枢纽插过去。那个节点是前方三路推进队的弹药、补给、医疗全部集中转运的地方,拿下它,前方三路就是三个正在空转的发动机,有火,有力,但没有油。
两路预备队的行进路线,在沙盘上看是一个巨大的、大纵深的钳形。
钳口,正好在佩顿的枢纽节点后方合拢。
约瑟夫把最后一个棋子落下去,把细棍放在桌上。
现在沙盘上呈现的画面是:
佩顿的三路推进主力深入纵深,但他的左侧补给通道被切断,右侧翼被斜射火力压制,后方补给枢纽被两路预备队从南北两翼夹击,钳口已经合拢。
三路推进队的退路已经不是退路了,而是一个正在合拢的口袋的三面袋壁。
而佩顿的兵力,在那三面袋壁里。
那个口袋从第一回合开始就在成形。
那三个“残留节点”,是口袋的三面锁扣。
那支“只用来防守”的预备队,是口袋的底。
佩顿用三回合的时间,非常准确地走进了约瑟夫为他画好的那个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