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节点,就是他第一眼扫沙盘时,看到的那三个支点:左翼中段的一处缓坡,中路偏右的一个有掩体的小山丘,和右翼那一处高出半寸的小高地。约瑟夫的单位停在那三个地方没有动。
佩顿注意到了这三个节点。
他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
约瑟夫知道,此时佩顿正在脑中做一道题:这三个节点是什么?
是溃退里来不及撤的残部?
是防线重新组织的锚点?
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佩顿选了第一个答案。
他在第二回合的推进里,有意绕开了这三个节点,因为强攻那三个位置的代价,比绕开更高。
绕开是理论上的最优选择——占领这三个节点需要付出的代价,大于继续向纵深推进,因为纵深的推进,会从后方包抄这三个节点,让它们自动失去意义。
这是正确的判断。在标准教材的框架里,这个判断无可指摘。在佩顿那套完整而漂亮的理论体系里,这就是最优解。
佩顿绕开了那三个节点,把推进的主力继续压向约瑟夫的纵深。
观战席上,大多数人看见的是:约瑟夫继续退,撤退已经到了地图后三分之一,那三个被留下的节点像是溃退之中来不及撤走的残部,意义不大。
因为佩顿绕过它们之后,它们就成了孤立的点,够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位置。
“完了。”
这句话是科内利乌斯那一排里,一个平时话不多的人说的。他在自言自语:“再退他就没地方退了。”
“你看那三个点,”他旁边有人说,“他连撤都没撤出来,那几个小队基本上是扔了。”
“林登这次不是输的问题,是输得多难看的问题。”
坐在观望派那边,有一个人忽然说了一句:“佩顿的这个推进,漂亮。”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个同样走桑德赫斯特路线的学员跟着点头。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微妙的骄傲。
但就在这个时候,卡特教官在后墙那里皱起了眉。
他看着那三个节点在地图上的位置,然后把目光移向了约瑟夫的纵深。
过了一会,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一点。他不再看前沿的交锋,而是看向那三个节点和约瑟夫纵深之间的连线。
那条连线,如果你把它在沙盘上画出来,是一个口袋的形状。
那个口袋的三面袋壁,是那三个“不重要”的节点。
它的底,是约瑟夫还没有动过的那支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