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落下六个炮兵单位,准备挤压北线的时候,约瑟夫已经在收拢那三组了。
当他开始合拢包围圈、准备把约瑟夫困死在角落里的时候,约瑟夫已经开始向东偏转了。
而此刻,当他终于看懂那三支箭头要插他后背的时候——
那三支箭头,已经在他后背上了。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拳击手,每一次都摆出了最稳固的架势,准备迎接一次沉重的重击。
但约瑟夫不是拳击手,约瑟夫是一阵乱风。
在他还没来得及挡下第一拳的时候,第二拳、第三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肋下。等他终于收回手想去护肋,第四拳又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他的每一个架势都是对的,但他的每一个架势都迟到了。
佩顿慢慢地把推演棍放在了沙盘桌的边缘。
他说了一个字:
“妙。”
约瑟夫看着他:“还没结束。”
佩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佩顿的眼神里有在他身上很少出现的东西——
兴奋。
他重新拿起推演棍。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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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二十分钟,是真正的硬仗。
佩顿把步兵主力拆成两半,一半转身应对约瑟夫从后侧的突击,一半继续压着原来的方向。他试图同时打两个方向。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只有这样才能不崩。
约瑟夫把三组进一步分化:一组去切佩顿的补给线,一组继续向他步兵主力的背后推进。一组开始迂回,绕向佩顿那道已经失去意义的炮兵阵地的侧翼。
佩顿只有那么多棋子。他在顾东顾西,每应对一手,另一处就多露出一个缝隙。而约瑟夫的三组,像水一样,往每一条缝里渗。不堵正面,不打铁板,哪里软,就往哪里流。
这依然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见过的东西。
二十多年以后,一位叫利德尔·哈特的英国军事理论家,会把这套逻辑写进一本书里,叫它“间接路线”。
他会说,战争史上所有真正决定性的胜利,走的都不是正面硬撞的直线,而是绕向对手意料之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