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内利乌斯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唇,把头转回去,不再看了。
约瑟夫的视线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视线平视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埃克塞特庄园当了很多年的男仆,埃克塞特庄园的每一次宴会,他都参与过。
每一次宴会,他都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银托盘,一动不动,就像一个会呼吸的家具。
而作为一个家具,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餐具的摆放,仆人的走位。来宾的接待顺序,撤盘的时机。哪一道菜配哪一副刀叉,哪一种酒用哪一个杯子,第几道菜之后需要重新铺一次餐巾……
当然,他也听见了很多。
他听见贵族们怎么谈论其他贵族,听见他们怎么谈论不在场的人,听见他们用什么样的语气提起一个“外人”,听见他们怎么用一句看起来无比客气的话,把一个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钉在墙上。
他看见过一个新晋的从男爵,因为在晚宴上不小心用错了一把叉子,第二天整个郡都在传他“不懂规矩”。
他也看见过,一个出身极其普通的军官,因为在一次晚宴上,不小心接了一句不该接的话,从此被那一带的贵族圈子彻底关在门外。
原主把这些东西全都看在眼里。
约瑟夫继承了这些记忆。
现在唯一的差别是——
原主以前在那一侧,现在在这一侧。
只是换个位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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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教官宣布入席,约瑟夫找到自己的座位卡,在桌子右侧的中间偏后,是一个需要转头才能看见来宾席的位置。
他右手边坐的是切斯特顿,他属于观望派,不是哈定的人,但对约瑟夫态度也很冷淡。
切斯特顿今晚看起来有些拘谨。正式晚宴这种场合对很多人来说,也是一场考试。
哈定在上首右侧第三位,和两个来宾之间只隔了一个人。
他进来的时候,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他转回去,和旁边的人开始说话。
佩顿在约瑟夫斜前方两个座位,开场前他把头转过来,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克劳利在左边靠上一点的位置。他坐下来的时候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嘴形动了动——
约瑟夫大概能猜到,是“加油”。
第一道菜奶油浓汤很快上了,汤匙碰瓷碗的轻响次第在桌边散开,众人也开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