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些将领级别的肖像油画,在烛光下显出一种厚重的质感,像是在静静看着桌边的后辈。
今晚有外部来宾。
约瑟夫在入场的时候扫了一眼——
一个从军部来的上校,肩章上有些他这会儿看不太清的装饰。
两个有军界背景的贵族,一个是伯爵,一个是子爵,伯爵的年纪大一些,大约六十出头,胡须修剪得极其整齐。
还有两个中年人,他辨认不出来他们的头衔,但从站姿和说话方式来看,是贵族圈里的人。
来宾站在上首,学员们按入场顺序,依次走进来。
先报到的人先入场。入场之后,先在指定区域站立等候,等来宾就位之后,首席教官宣布入席,然后才按座位卡坐下去。
这一整套流程,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讲究。
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抬头,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进门的时候视线该落在哪里,在指定区域站立的时候双手该如何放——
每一条都是规矩。
每一条规矩都是一个筛子。
约瑟夫跟着队伍走进餐厅,在指定区域站定,开始等候。
他的身旁不远处,是科内利乌斯。
科内利乌斯已经进来了一会儿。他站定之后,悄悄往约瑟夫这边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从约瑟夫的发型开始。
到领子。
到礼服的第一颗扣子。到第二颗。到第三颗。
到袖口,到袖扣的方向。
到腰线。
到裤线,到皮鞋,到鞋上的蜡光。
然后回到站姿——双手的位置,脚跟的并拢程度,下巴的角度,视线落点的高度。
科内利乌斯看了大约三十秒钟。
然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失望。
什么问题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约瑟夫站在那里,制服整齐,礼仪齐全,挑不出任何一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