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把那份报告放回那叠文件里:“我给你一个建议。”他说,“不是命令,是建议。”
“什么建议?”
“你在战场上的这些经验,在这里有价值,但你需要把它们翻译成这里的语言。因为语言会决定它能被听见的范围。你在前线用的那套表达方式,在这里只有我和少数几个人能听懂,因为我们趴过弹坑。其他人即使听见了,也不明白。”
“翻译成什么语言?”约瑟夫说。
“参谋课的语言。”卡特说,“那门课你在格式上出了问题,你知道吗?”
“知道,温特教官批了。”约瑟夫说,“我在修正。”
卡特点了点头,“那种语言,加上你在战场上的经验,才是你能在这里站住的基础。你是一个很好的士兵,但在这个建筑里,很好的士兵不够。”
“我明白了。”约瑟夫说。
“去吧。”卡特说,“把门关上。”
约瑟夫站起来,正要转身,卡特又开口了。
“林登。”
约瑟夫回头。
“这里有些课,需要自己去申请旁听,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卡特说,他的目光还在桌上那叠文件上,“夜间行动那门课,下周四下午,你去找排课的书记员,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没有再抬头。
“好。”约瑟夫说,“谢谢教官。”
卡特没有回答,他已经重新开始看文件了。
约瑟夫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他在那条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今天之前,他在这栋建筑里认识的人是:克劳利,会说话但没有判断力。佩顿,有判断力但立场中立,并不站在他这边。哈定,潜在的对手。其他人,观望中。
今天之后,他在这栋建筑里有了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卡特,和他一样趴过弹坑。他们这种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客套的直觉,那是从泥淖和硝烟里带出来的。
他往宿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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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晚宴在入学第十二天举行。
晚宴前一天的午后,公告栏上贴出了通知。
约瑟夫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把相关的几行字记下来——时间,地点,着装要求,入场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