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利·哈定,二十三岁,身材修长,脸部的线条很硬,浅灰色的眼睛,头发梳得很整齐,制服是定制的,版型比标准版贴合一些。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都在跟他说话,他在听,偶尔回一句,然后那两个人频频点头。
哈定感觉到了约瑟夫的目光,他侧过头,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
约瑟夫没有移开视线。
哈定盯了他几秒钟,然后转回去,继续听旁边那个人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约瑟夫把目光移开,继续看课程表。
“你就是林登准尉?”
声音从左边传来,约瑟夫侧过头。
一个年轻人从几个位置外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他的眼睛很亮,坐姿往前倾,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大约二十岁,面容白净,制服干净但有一点点不合身,肩膀稍微宽了一点,袖子稍微长了一点,那是没有定制的尺寸。
“是。”约瑟夫说,“你是?”
“克劳利。”那个年轻人伸出手,和约瑟夫用力握了一下,“爱德华·克劳利,我父亲是子爵,在约克郡有个庄园,我是家里第三个来桑德赫斯特的——”他停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是想说,我看了你在索姆河的报道,还有马恩河,《泰晤士报》那篇文章我读了不止三遍,那次夺桥——”
“报纸写的不太对。”约瑟夫说。
克劳利愣了一下,“啊?”
“细节不对。”约瑟夫说,没有展开讲,“你在哪里进的学?”
“伊顿。”克劳利说,“你呢?”
“没上过学。”
克劳利的表情又愣了一下,然后重新调整回来,“那你的战术是怎么学的?都是在前线自己摸索出来的?”
“一部分是。”约瑟夫说,“一部分是读书,一部分是教官教的。”
“读书。”克劳利重复了一遍,像是他没想到这个答案,“你读的什么书?”
“《战争论》,还有几本拿破仑战役的记录。”约瑟夫停了一下,“克劳斯维茨你看过吗?”
“看过。”克劳利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就是……看不太懂。”
约瑟夫把课程表翻到背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克劳利坐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约瑟夫已经开始看纸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在旁边坐着,隔了一会儿,又往旁边挪了挪,去找别人说话了。
这时,教室前面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