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有人开始在走廊里走动,脚步声响起来,安静结束了。
约瑟夫站起来,去洗脸换制服,系好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把靴子穿好,拿起课程表和那两张纸,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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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B座大教室在八点前已经坐满了人。
约瑟夫进来的时候,教室里三十来个学员大多数已经落座,教室里有低声的说话声,纸张翻动的声音,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移动的声音。
他在靠窗的那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量整个教室。
这里有三十一个人,算上他自己。
他们坐下来的方式是第一个分野。
靠近教室中间和前排的那一批,坐姿随意的靠着椅背。
那种姿态是从小就有的东西,这里的椅子就像他们家客厅里的椅子,这间教室是他们理所当然应该坐进来的教室,他们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他们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互相打招呼的方式有一种随意的亲密,称呼着彼此的名字甚至是昵称。
中间靠后的几排,坐姿稍微直一些,努力的痕迹隐约可见。
这是在尽力符合某种他们认为正确的形象,正确的姿势。
这一批人是有能力的,但需要多使一道力气,才能被别人看见。
最后面靠角落的几个人,目光扫视教室的方式和前两拨人不一样。
他们不仅仅是在找位置,也在找可以退守的位置,找不容易被注意的方位。
这种眼神约瑟夫认识,他进新兵营的时候也有,那是一种先把退路找好的本能。
他自己是第三种人。
他把课程表看完,把教室重新扫视了一遍,把几个人的位置和脸对应起来,记进脑子里。
哈定坐在教室中间偏右的位置。
约瑟夫根据阿尔弗雷德给的名册和描述,在人群里把这个人找了出来。
哈定在这个教室里的状态非常放松。他不说话,但旁边有人在跟他说话。他没有主动扫视教室,但教室里的目光,自然而然会往他那个方向看几次。他没有坐直,但他的坐姿并不懒散,那是把整个空间视为自己领地的人,才会有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