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也是人。”
歌声停了片刻,然后——
对面传来了喊话声,带着破破烂烂的德语口音:
“nlh!N ht!N ht!Fh hnachtn!”
哈里斯皱眉:“他说什么?”
约瑟夫翻译:“说不要开枪。圣诞快乐。”
全战壕的人都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沉默了足足有十秒。
“混账,”他说,但声音里有什么松动了,“先别动。”
然后,从左翼战壕那边,传来人的声音——是别的连,有人开始用英语唱《平安夜》。
零零散散的,起初就两三个声音,很快叠上来更多。
约瑟夫看着汤姆。汤姆看着约瑟夫。
奥康纳开口:“操,”他说,标准的爱尔兰腔,“我他妈也会唱这首。”
然后他开口了,用不知道是哪年从哪个修道院神父那里学来的调子,开始唱:
“lnt nht, hly nht……”
麦克唐纳哼了一声,也跟上。
汤姆擦了把眼睛,嗓子哑着,也唱。
约瑟夫靠着木板墙,没有唱,只是听着。
这个身体里装着一个中国人的灵魂,穿越之前在北京长大。圣诞节对他来说,一直是个舶来品——路边写字楼下敷衍的塑料圣诞树,朋友圈里那些与他无关的电影票根,还有还有小说书架上作者因过节而断更的请假条。热闹,但不是自己的节日,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别人家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