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他走进楼里,上了二楼,那挺机枪还架在窗台上,枪管冷了,弹带散在地上。
德军大部队已经走了,留下这十几个人断后,说援军会来接应。留下的这些德军,他们自己其实知道,援军不会来了。知道归知道,还是守到了最后。
约瑟夫站在窗口,往街道两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时候,他注意到了那个人。
那个德国兵躺在巷子的角落里,不在俘虏队伍里,也不在已经清点过的阵亡者旁边。
汤姆蹲在他旁边,抬头看见约瑟夫走过来,往旁边挪了挪。
“死了,”汤姆说,“但不是我们打的,子弹从后面进去的。”
约瑟夫蹲下来,看了一眼。
那个德国兵大约三十岁左右,军服是步兵的,但级别不低,肩膀上的徽章是个中尉。脸朝侧面,眼睛半开,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是惊愕,像是死的时候还在困惑,为什么会这样。
背后一个弹孔,出口在胸前,近距离,枪口朝下的角度,是从他身后偏上方打进去的。
“自己人打的?”约瑟夫问。
“不知道,”汤姆说,“巷子里就他一个,旁边没有别的痕迹。”
约瑟夫把他翻过来,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摸了一遍,掏出一个金属烟盒,一份折叠的命令文件,还有一个小本子。
本子是黑皮的,封面磨损了,看起来跟了主人相当长的时间。
约瑟夫随手翻了翻,里面是德文,钢笔写的,字迹工整,间隔规律,每隔几页就有一张简单的地图草图,标注着地名和箭头。
他准备把本子和文件一起塞进挎包,带回去交给情报处。但他翻到了中间某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的上半段是德文,和其他页面一样,工整,密集。
但下半段换了语言。
是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