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数着脚步声。
一个,两个……
奥康纳慢慢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德军士兵。
约瑟夫摇了摇头。
奥康纳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像是在说:就两个,这还不打,你在开玩笑?
约瑟夫用嘴型回了他两个字:枪声。
一旦开枪,周围的德军都知道这里有人。两个人会变成一个排,一个排会变成一个连。他们四个人跑散在外头,那就不是撤退,是送死。
奥康纳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指放下了,把枪口转向别处,闭上眼睛,往石墙上一靠,一副“随便你”的表情,但那根扣着扳机护圈的食指,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脚步声在石墙另一侧停了一下——约瑟夫的心跳漏了半拍——脚步声继续向前走过去,渐渐远了。
没人动。
又等了大概二十秒。
奥康纳把手指慢慢放下,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约瑟夫,口型是:走?
约瑟夫看了看天色,看了看麦田的方向,用下巴示意——斜插过去,往南。
四个人猫着腰,贴着石墙根往侧面摸,进了麦田,压低身子,在麦秆里推进。
走了大概三分钟,麦田尽头是一片矮树林。
进树林之前,奥康纳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然后转过来,嘴角往上撇了撇,轻声说:“两个德国人,搜了个寂寞。”
麦克唐纳扶着一棵树喘气,靴子上全是泥,帽子歪了个角度扣在脑袋上,样子很是狼狈,“我他妈膝盖……”
“能走吗?”约瑟夫问。
“能走。”麦克唐纳把帽子扶正,“就是想骂人。”
“骂吧。”
“等我喘匀了再骂,现在没力气。”
汤姆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肘上一道新鲜的蹭伤。
树冠上有风,把远处的枪声隔在另一个世界,这片小树林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四个人就这么靠着树根,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在慢慢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