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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大部队。
又退了。
这次约瑟夫没问退了多远,问了也没意思,反正都是往南。
他蹲在一棵法国梧桐后面,用刺刀背面慢慢刮胡子。
不是为了讲究,但胡子长了会痒,痒了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容易出错,出错就可能死,逻辑很简单。
旁边,奥康纳把步枪架在膝盖上,眯眼望着远处出神。汤姆靠着树根坐着,手里握着一封没写完的信,笔搁在膝盖上,墨水风干了也没察觉。麦克唐纳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半块干面包,正一声不响地啃着。
临时阵地里的气氛就是这样,沉闷得像压在头顶的乌云。
这几天,他们被德军在屁股后头追着,一路南撤,路上都看见了什么,约瑟夫已经不太想细数了。路边的野战救护站,白布盖着的担架,伤员的呻吟——那声音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上头的将军们被打怕了,这是底下人私下说的,没人敢大声讲。
弗伦奇爵士坐在后方,看着地图上一截一截丢掉的法国土地,给出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撤。
于是他们一路向南撤。
新兵们到这一步,意气风发这四个字,已经是另一个时代的事了。
约瑟夫把刺刀背面在树干上蹭了蹭,收回了鞘里。
“你说今天还往哪儿撤?”奥康纳开口,“再撤就到巴黎了。”
“也许就是要撤到巴黎。”汤姆闷闷的说。
“撤到巴黎然后呢?”麦克唐纳咬了一口干面包,“撤进英吉利海峡?”
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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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刚过,阵地里突然动了起来。
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自南边。约瑟夫转过头,看到几名骑马的军官从远处奔来,马速很快,扬起的泥土在晨雾里散开。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奥康纳看向那边,眯了眯眼,“那帮人怎么了?”
麦克唐纳把面包放下,“出什么事了。”
汤姆把信叠起来揣进口袋,“出什么事能让军官跑这么急?”
答案五分钟后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