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约瑟夫和大部队汇合。
他们跟着大部队往南撤,一天换一个地方。有时候刚挖好散兵坑,命令就又来了——继续撤。
没有人多说什么,脚往前迈就是了。
那天枪声是从右翼先炸的。
步枪、机枪、迫击炮,乱成一锅粥,约瑟夫甚至来不及判断距离,传令兵已经从后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嗓子喊得破音:
“撤!上头的命令,全线撤退!”
约瑟夫看了一眼右翼腾起的烟柱,还没来得及说话,腿已经先动了。
“走!”
撤退的命令一下,整条线瞬间乱了。
英军士兵们各自找掩护,各自找方向,烟雾里人影乱窜,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喊声、枪声、炮声搅在一块儿,约瑟夫跟着人群跑了大概两分钟,回头一看,熟悉的面孔只剩三张。
奥康纳在,汤姆在,麦克唐纳比他们落后一个身位,背包在背上颠得乱晃,一脸“老子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
其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散在烟雾里了。
约瑟夫往后看了一眼,烟尘里什么都看不清,枪声还在响,等不了了。
就这几个人,先脱离战场,之后找到大部队再说。
前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右边是齐腰深的麦田,麦田再过去是一排低矮的石墙。
约瑟夫改变方向,往石墙那边跑。
“那边!”
四个人几乎同时转向。
约瑟夫扑过去,背靠石墙,蹲下。
奥康纳紧随其后,汤姆第三,麦克唐纳最后,整个人扑进来的时候,差点砸在约瑟夫腿上,“嘶”了一声,膝盖显然磕着石头了,但他没出声喊疼,只是把牙关咬紧,迅速调整姿势趴好。
四个人背靠石墙,大气不敢出。
麦田里有风,麦秆沙沙地响。
脚步声靠近了。有人在说德语,很近。
约瑟夫侧过头,用眼神扫了奥康纳一眼。
奥康纳已经把步枪架起,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沿,眼神很亮,是猎手在草丛里盯着猎物、屏住呼吸等待的亮。
然后他慢慢侧过头,看向约瑟夫,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