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话怎么说来着?
死者为大。
我们是来验尸的,不是来侮辱尸体的,完事儿后得把立面给他装回去,不然的话,等巴东这边雨季一到,泥浆和雨水就会把他整个棺材灌满,连带着坟包也会从后头开始塌陷。
再有就是,斧子凿大力猛凿也容易伤到尸体,既不符合我们北派的规矩,也容易影响丁师傅验尸,所以就还是选择了这种稳妥的办法。
片刻后。
两侧都被锯开后,安哥用手锯轻轻一剜,三块杉木板拼接的立面儿就被卸了下来。
灯光汇聚的瞬间,第一眼看见的自然是向背时了。
这家伙仰面躺在棺中,脸上盖着一张黄纸,头下枕着一摞叠起来的纸钱,再往下还是厚厚的黄纸,至于最下面……
安哥上手一摸,惊疑道:“我靠,这啥玩意儿?灰啊?”
我也摸了一撮,凑到鼻子下一闻,发现居然真是灰,而且还不是纸灰,像灶膛里扒出来的那种草木灰。
这是啥规矩?
就我知道的来说,北方大部分地区,亡者入殓时都是铺褥子、枕枕头,没听说过用草木灰、黄纸和纸钱的啊?
再往里看,盖的也和北方不一样,没有厚厚的寿被,只有一层素面的薄盖单。
寿衣倒是蛮多的。
感觉穿了能有三五层,只不过也不是棉衣,都是青灰色调的单衣。
等到气味儿这一块儿,整体上就是臭中带着闷、甜、腥、酸,以及一点儿硫化物的哈喇味儿。
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棺材里放了灰,还是棺材太新,漆味儿和胶味儿没挥发掉的原因,除去这股混合型臭味儿,我隐约间还闻到一股略微刺鼻、有点儿像某种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