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怀慎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些本事,他一般不会胡乱说话。
“阿爷,咱们和他们交火已经大半个时辰了,对方也损失不小。我们已然击毁他们十多艘战船,他们却只击伤我们三四艘。这也太不对劲了。东府军何时变这么孱弱了?”
刘怀慎听着儿子的话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荣祖,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还希望咱们损失大一些不成?东府军虽强,我们也不弱。他们处于不利的局面,我们火力地利无一不占优势,理当有眼前的局面。”
刘荣祖摇头道:“阿爷,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爷难道没发现,东府军水军的进攻似乎并未尽全力么?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似乎并未增兵。打了大半个时辰,还是那几十艘战船往上冲,火力也不强,倒像是来送死的。可东府军水军的家当我们可都是很清楚的。他们既然发动进攻,又为何留手?送几十条船来给我们当礼物?”
刘怀慎皱眉抚须,看着前方江面上爆发又湮灭的烟火,沉思片刻道:“确实有些怪。不过,此次进攻是否是东府军的试探?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实力恢复到了何种地步,所以派出一支船队进行试探性攻击,以摸清楚状况。若是全军出击,此处作战对他们不利,他们或许不敢如此。”
刘荣祖沉吟道:“若说试探,倒也说过去。不过他们还真是舍,用几十条战船来试探,未免手笔太大了些。况且,好好的,为什么要试探呢?难道说,他们接到了进攻我们的命令?”
刘怀慎沉声道:“荣祖,你莫忘了,东府军西进大军如今兵临江陵城下,即将进攻江陵。江陵城中我军有十二万大军守城,东府军要想攻下江陵恐怕不容易。我猜想,他们是想调动水军前去增援,一则封锁大江,断了江陵水路。二则,水军的加入,将对江陵南水门造成直接的压力。通过南水门外的水道可以炮轰南城,那可是莫大的助力。”
刘荣祖闻言豁然,连连点头道:“是了,定然如此。前段时间,长沙王不也是要阿爷率水军退往江陵,为他保护南城水域么?这么一看,便能说的通了。”
刘怀慎道:“你明白就好。如果是试探进攻的话,那么他们后续恐怕不会再投入战船参与。这数十艘战船无非便是想以巨大的代价摸清楚我们水上和岸上的火力。这倒是让他们窥了一些情报。早知如此,该收敛一些。如今他们定知道我水军的实力已然恢复了不少,也知道了南岸两座堡垒的火炮可以覆盖大半江面。呸,这帮家伙狡猾的紧。”
刘荣祖道:“阿爷不必动怒,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强大也好。这样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儿子建议,不如将战场上的这些敌船一口气吃了,否则他们还要拖延试探。一会掉头跑了,我们反倒追不上他们。吃了他们,好歹也算是让他们付出代价。三十多艘战船呢,这也算是一场大胜。”
刘怀慎点点头道:“也好。确实不必跟他们周旋了。这样,我十艘战船增援前军,你们突前攻击,包围他们,将他们一举歼灭便是。不过切记,若他们逃跑,你们不可追的太远,追至河口以下里许便要回头,以免误入埋伏。东府军这帮家伙就希望我们主动进攻,然后将我们围杀,我可不会上当。”
刘荣祖拱手道:“阿爷英明。”
不久之后,刘荣祖率领的水军前军发起了突击。七十多艘战船突然开始向下游突进,数十艘战船从两翼切入,形成包围之势,目标便是十八艘东府军战船。
东府军明显有所防范,在对方发起冲击之时,立刻调转船头向下游逃走。刘荣祖的船队追上了其中的八艘战船,发起了猛攻攻击。对方船上人员纷纷放下逃生艇弃船而走,那八艘船上随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船只炸支离破碎,还伤到了多艘靠拢上去准备跳帮夺船的刘宋水军战船和大量兵士。
刘荣祖破口大骂,却也不不钦佩对方的果决。他们明显是不肯讲船只被己方缴获才炸毁的。这帮东府军行事还真是有些雷厉风行。
不过,这也几乎坐实了对方佯攻刺探的目的。若非如此,对方怎会弃船,定然是缠斗不休,等待后续兵马的救援了。而南边的江面上除了逃走的几条船,对方船队根本没有踪迹。他们知道没有援军,才会选择这么做的。
战斗戛然而止,刘宋水军大获全胜,只损伤了五艘战船和死伤了三百多名兵士而已。而东府军水军白白送掉了二十多艘战船,其中还有四艘重楼战船。这自然是一场大胜。
不过,刘荣祖总觉有些不对劲。东府军怎么会打出这么糟糕的战斗。即便是为了试探,也不该是如此才对。在船只回上游的路途上,刘荣祖心里沉甸甸的,总觉有些感觉怪异,但又不知道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