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徽居然说出这番话来。如今东府军连建康城都还没攻下,才刚刚攻下京口,局势胜负难料,大局尚未定夺之时,李徽居然已经考虑到拿下益州,堵住刘裕的退路了。即便众人对李徽的能力和谋略都极为钦佩,即便众人对胜利充满信心,但却也觉李徽此举实在是过于自信,乃至有些自大了。
“主公,是不是考虑的太早,太大了?眼下可还连姑孰都难以攻克,建康都还没摸到边呢。主公已经考虑的那么久远了么?”朱龄石咂嘴低声道。
李徽笑道:“非也。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只有谋划了全局,眼前的战斗谋划才更清晰更明了,更有目的性。我们的目的便是要将刘裕彻底歼灭,绝不能容他有任何东山再起死灰复燃的机会。所以,这些谋划并非是我好高骛远,而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这是一盘大棋,我看到的是对手看不到的地方。你们没看出来,我也不怪你们。”
众人互相对视,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论智慧谋略,无人可同主公相比。还是别用自己可怜的智商去揣度质疑主公的想法了。
周澈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本来他觉自己其实不必再问了,毕竟李徽都说这是一局大棋了,自己看不懂,若再质疑,倒是献丑了。但事关东府军生死,大局成败,周澈还是横了心继续发问。
“主公谋划深远,格局当真宏大,令人赞叹。不过,我还是有疑问。主公想要命江北大军挥师西进,十五万大军一旦向西进军,则会引发一些隐忧。其一,江淮之地将兵马空虚,姑孰之敌恐有北进之忧。一旦他们进攻江淮之地,夺我铜铁矿产,断我西进大军后路,威胁广陵和淮阴,如之奈何?其二,主力大军西进,京口兵马便成孤军,即便补充兵员,亦不过十余万之众。刘裕若调集大军反扑,势必难守。届时恐怕只有退回大江之北一途。不知主公作何考虑?”
周澈此问也正是所有人都在听到计划的第一时间所担心的问题。东府军两支大军,江北大军乃是主力,京口兵马其实不过是扩充了新兵数万之后才有如今的规模。上一战,京口东府军损失的都是老兵,实力进一步的削弱。如果江北主力兵马再向西进攻,岂不是令下游战场直接成为了刘裕的优势战场。届时刘宋兵力数十万,定会乘虚而入。就算荆州有失,徐州恐怕也不能保全。这种交换,不偿失。
众人目光期待的看向李徽,急切的想知道李徽的答案。
李徽点点头,起身走到众人座前,沉声道:“我知道,这当是你们最关心的问题。我承认,抽调兵力向西进攻,这确实会影响下游的实力对比和战局。颇有风险。但这样的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内。其一,江北大军不会全部西进,我的想法是抽调十万兵马进攻荆州,留下五万兵马,镇守江淮,牵制姑孰之敌。”
“只留五万?”众人惊愕出声。
“只留五万兵马,是否太少?江北恐难防守。十万兵马西进,似乎也不足。主公此举,恐怕两头不讨好。”周澈直言道。
李徽沉声道:“诸位莫忘了京口之事。刘裕二十五万大军虎视眈眈,还有强大的水军协助,彼时你们是怎么认为的?留守五万兵马,只是防御而已。真正的重担在我东府军水军的肩头。掌控大江水面,有大江天堑,他们便不敢渡江北上。这便是我们的底气。当初我们便能做到,如今却不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