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等人沉吟点头,原来主公是故技重施,和当初的京口一样,以水军封锁江面,令对方不敢擅动。这确实是可行的。如今的东府军水军掌控大江,对方除非不计代价,否则断不敢强行北上。
“沿江各地,做好侦查传讯,以烽火和信号弹为联络,杜绝对方于他处偷渡的可能。子龙的水军更要积极主动,将对方水军驱赶或歼灭,水军船只游弋巡查,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我相信,只要刘裕不发疯,便不会进攻江北。”李徽挥着手道。
周澈皱眉道:“可是,主公可知道,这样一来,他们进攻的目标便会聚焦京口。姑孰兵马便可抽调集结,京口可能会面临二十万,甚至是更多的兵马的进攻。主公有当如何应对?”
李徽呵呵而笑道:“自然是要应对的。不过,刘裕会不会孤注一掷的这么做,那可很难说。刘裕此人你们了解他多少?”
在座的跟刘裕打交道的都不多,刘裕在徐州之时,徐州才是刚刚有起色的时候,那时候,在座众人那里会注意到刘裕。
周澈道:“我倒是见过他几次,彼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黑黑壮壮的。跟着他父刘翘从彭城投奔而来,口出报效朝廷欲立大志之言。当时看着还不错,孰料是个忘恩负义之徒,还成为了我们的对手。当真世事难料。”
李徽心道:我可不觉世事难料,当初我便知道他是这个时代的位面之子。只是我那时无争霸之心,并没有对他有赶尽杀绝之意。若是如今的情形,我又岂能容他活着。想想那时自己还真是天真,甚至曾想过如果有人能够拯救天下,自己也不妨成人之美。这种想法可真是可笑之极。平白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敌人。
刘裕叛逃之后,自己还曾觉是不是当初不该打压他,所以才导致了他的叛逃。但如今想来,恐怕就算自己器重他,最终也会是这个结果。甚至自己被他暗中做掉都有可能。这种人,便是气运加身之人,在他身上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如今自己和他能够分庭抗礼,很有可能便是当初对他的打压夺走他的气运所致。虽然这么想很魔幻,但是李徽现在是真的相信有天命气运之说了。
“刘裕此人,善于抓住机会,也从不甘于人下。这种人不可能对任何人效忠或忠诚,他最在意的其实便是他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之人。就像曹孟德所言: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说的便是这种人。当初他趁我们攻入长安赶走桓玄之机,迎司马德宗复位,攻灭其旧主桓玄,从而一举奠定功勋之臣的位置,足见其嗅觉之灵敏,心思之果决,气运之甚。这种人,能有今日的地位,丝毫不令人怪。我等行事,考量诸多,但对他而言,只要能够成就他的野心,其他的都不会理会。”
李徽一边踱步,一边缓缓说道。
“主公,照你所言,岂不是他定会乘机攻我京口大军?如此机会,他怎会放过?”李荣忙道。
李徽点头道:“按理说,定然如此。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的刘裕篡夺成功,已然贵为刘宋之主,坐拥半壁江山。他还有没有魄力一战,那可不好说了。人在穷困潦倒之时,会不管不顾的去争取生机,博一飞冲天的机会。这就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一旦位居崇高之位,恐怕便不敢以身家性命,所拥有的一切死命相搏了。因为一旦输了,一切灰飞烟灭,过望的一切努力便尽数化为泡影。就像你李荣,当年你从石城县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敢做,毫不畏惧。但如今让你做冒险的事情,你定会考虑身家性命,地位权力,妻妾儿女等等。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