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龄石抚须点头道:“没错。他们可是集结了十五万以上的兵马,在岸边也构筑了那么多的工事和炮台。就算水军的重炮压制,却也不可能让他们无所作为。明知我兵马登岸,却无动于衷,这绝对有问题。”
郑子龙其实深有同感。在他看到东府军登岸的兵马顺利的登陆扩张的时候,他便有了这样的想法。此刻朱龄石这么一说,他更是坚定的自己的判断。
“如此说来,敌人恐怕正在等待时机。他们怕是做好了准备,仿佛正在等待什么。”郑子龙沉声道。
朱龄石皱眉沉吟,神色一动道:“恐怕是在等待我们的兵马更多一些。不好,当速速命令兵马攻上江堤,码头区域太过狭小,莫忘了对方有重型火器。若不尽快占领江堤,将阵型向两侧扩散开来,恐造灭顶之灾。”
郑子龙道:“可是,登陆的只有两千余人……恐怕力量不够。”
朱龄石大声道:“那也只能如此。来人,速速传令,登陆兵马即刻进攻江堤,扩散阵型。速速行动。”
朱龄石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南岸天空中数枚焰火弹腾空而起。下一刻,远处的轰鸣声犹如惊雷一般爆响。紧接着,码头上空尖锐的啸叫声响起,一瞬间,数十枚炮弹落在码头区域,炸出无数朵巨大的烟云。石屑纷飞,弹片飞溅,密集的炮弹轰击的正是码头石阶区域。这里聚集着大量正准备冲过广场的兵马。
一瞬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空中抛飞,大量的东府军兵士被炮弹的烟火笼罩在其中,瞬间死伤数百之众。
码头的区域还是太狭窄,本就是越靠近水边越收窄的格局。上方的场地宽逾数里,而最下方的临水石阶和船只停靠区域不过两三百步宽。这里完全处于刘宋兵马的陆上重炮的轰击范围。莫看刘宋的重炮射程和工艺和东府军的火器难以比拟,但是秉承着力大砖飞的原则,在不顾危险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将重炮的性能发挥到极致。他们的炮弹威力可一点也不逊于东府军,铁炮弹中装足了药,爆炸起来方圆数丈之内都受波及。
他们劣质的火药爆炸更是会产生大量的黑烟,浓重如实质一般的黑烟久久不散,将战场笼罩其中。东府军兵马在其中狂奔乱走,失去了章法。
即便再精锐的兵马,再被对方重炮密集攻击的时候也无法保持淡定。东府军士兵们虽然经受过大量火器轰炸的训练,但那只是让他们适应巨大的爆炸声和烟火弥漫的场面而已。这炮弹落到自己身上,还有几个人能撑住。
恐怖的场面让郑子龙和朱龄石目眦俱裂,心中滴血。但岸上的战况却不容他们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对方的炮击依旧在继续,位于两层石阶之间的七八十步的区域已经完全被炮弹笼罩。刘宋炮兵虽只有七十门火炮,但只轰炸这一小片区域还是绰绰有余。尽管准头偏差不小,有多枚炮弹落在其他位置,甚至落到江水之中,但整体的打击面是准确的。
登陆的东府军很快做出了反应,约莫千余名兵士冲出爆炸区域冲上了开阔的堆场。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不能留在石阶区域,否则要全部死在那里。唯有立刻冲到开阔区域,才能避开炮火的轰炸。至于之后的事情,便暂时无法考虑了。
一千多名东府军兵士呐喊着冲向上方。那堆场东西长数里,纵深不过两百步,只要能够冲过这两百步的距离,便可抵达那片江堤下方的库房区域。起码可以规避对方的炮弹轰炸。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