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笑道:“元达说的是,时机确实已经成熟了。这一次胡空谷之战牵动了全部的局面,让长安以西的局面迅速变化。朱龄石立下了大功。虽然有些冒险,但这为我们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成本。我本来估计,起码要到腊月末才能彻底夺取长安以西诸郡,将赫连勃勃的危险去除。现在时间大大的提前,这对我们极为有利。不过,元达。攻长安的事情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莫看现在长安成为一座孤城,但想要攻下长安,恐怕绝非易事啊。”
苻朗沉声道:“主公的意思我明白。确实,长安虽为孤城,但是自姚泓即位之后,采取的是收缩防守之策。现如今长安城中有百姓八十余万,正规兵马和地方郡兵集结之后,兵力恐逾十万。他们从半年前便开始囤积粮草物资,储备颇丰,恐怕至少能持续一年半载之久。”
李徽微微点头,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姚泓登基之后,东府军进攻顺利。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姚泓决意死守长安,故而命各郡县兵马百姓撤往长安,囤积了海量的物资拒守。这种乌龟战术,确实令人头疼。
苻朗喝了杯酒,继续道:“况且长安城规模浩大,防御设施完善坚固。外廓内城各大宫城都有相应的防守体系,看似是一座大城,实则是无数的堡垒。城中如此多的人力,更是在关键时候能够征集十几二十万的人力守城。而我东府军如今城下兵马只有五万,长安以西诸郡的兵马最多抽调回来一万五千人。毕竟还需防备赫连勃勃的进攻。那也不过是不到七万的攻城兵马。这确实是很棘手的事情。如何攻克长安,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否则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李徽道:“文达既然知道这些,便也明白我的思虑。原本我打算利用文达在长安城中的人手进行内部的分化。可惜的是,此事现在难以进行了。上兵伐谋,若能从内部入手,则事情要好办的多。可如今可能要强行攻城,单以军事手段行事,难度将倍增。”
苻朗点头叹息。李徽说的是长安城中的情报系统被破坏的事情。这件事发生在不久之前。在朱龄石朱超石谢玩等将领进攻长安以西诸郡的时候,李徽和苻朗等人可并没有什么都没做。
为了准备进攻长安,苻朗和长安城中的人员联系更加的频繁,便是希望能够在攻城之际到内部力量的协助,从而在关键时候里应外合。
之前苻朗掌握了长安的局势,知道姚兴时日无多。他是打算在东府军进攻长安之时利用姚弼和姚泓之间的矛盾出手,从而激化姚秦朝堂最后的矛盾。但谁能想到,宜君之战后,姚兴竟然猝然驾崩,并且留下了明确的旨意。姚泓一派以铲除姚弼的势力,完成了政权的交接。
这其实并非是苻朗情报有误导致的失算,苻朗知的情报是姚兴还能撑一个多月之久,届时恰好在攻城时期。但谁能想到姚兴会被姚泓姚绪等人劝说逼迫服下回魂丹丧命,导致了局势的剧变。
姚泓即位之后,为了确保长安的安全,他不但采取龟缩防守的战略,更是以肃清姚弼姚绍等人的余党为名对朝廷进行了大力的清肃。过去这一个多月,长安城中杀的血流成河,不少世家大族和朝堂高官都被夷族灭门,彻底铲除。所牵连的官员将领何止数千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