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赖卢冷声笑道:“嘿嘿,忘恩负义?到底是谁忘恩负义?当初你被独孤部追杀,逃往我贺兰部中。我贺兰部待你如何?你又是如何报答我贺兰部的?我贺兰部如今离散四方,我贺兰氏死的死散的散,被你欺压,毫无尊严。你才是那忘恩无义,背信凶残的白眼狼。不光是我贺兰氏,还有其他部落,无不受你涂炭。你还有脸说我?亏你说出口。”
拓跋珪面色扭曲,厉声喝道:“朕乃天命之子,尔等曾都为代国之臣,自当都要听朕之命。你贺兰氏尝欲谋我性命,当我不知?欺我落魄,羞辱于我,当我无感?不错,你们确实推举了我,给了我助力,但你贺兰部将我置于盛乐,夹在仇敌独孤部和贺兰部之间,作为你们的缓冲,当我不知?你们推举我当真是真心的么?不过是借我身份以令其他部落罢了。你们难道又安了什么好心?”
贺赖卢呵呵冷笑道:“听听,这便是忘恩负义之辈的狡辩。君子眼中,天下熙熙皆为君子。小人眼中,天下攘攘皆为小人。在你拓跋珪的眼中,自然是个个算计你,因为你本就是一心算计他人之人。罢了,说这些又有何用?你杀了我便是,反正,你也活不长久了。连番败在李徽手中,数十万大军只剩下这点人。北路拓跋顺的两万兵马也要完蛋了,这里还有多少人能逃走也未可知。就算你们今日逃脱,回到草原之上,又有多少人服你?一头受伤的狼,会招致群狼围攻。你知道的,草原上受伤的狼是活不下去的。今日你杀我,不久的将来,你也会被他人杀,哈哈哈,你又如何能逃脱?”
贺赖卢纵声大笑,声音刺耳之极。拓跋珪大怒,口中怒骂连声,弯刀扬起,在夕阳中划过一道弧线。贺赖卢的笑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于地。
拓跋珪兀自不解气,飞起两脚,将贺赖卢的尸身和头颅踢飞,滚落绵河之中。
不久后,进攻天长镇的战斗开始。魏军冲向天长镇的城门和城墙,发起了猛烈的功绩。
情况并非如拓跋珪所想的那么容易,东府军两千多兵马守卫不到三百步的城门城墙区域,火力全开,杀的进攻之敌血流成河死伤惨重。
战斗从日落时分一直持续到了初更时分,魏军发起了不间断的猛烈进攻,但依旧无法攻克。他们用钩索勾住城墙往上攀爬,长弓手在后方压制,数千兵马前仆后继,但始终无法手,反而死伤两千多人。
直到,东府军守军的弩箭手雷火药全部耗尽,他们才逐渐有了成功的希望。
初更时分,位于绵河南侧的高山上升腾起了焰火弹,那是李徽派出的人手发出的让李荣等人撤离的信号。李徽已经做出了决定,此次围堵拓跋珪大军的行动到此为止。他可不想让李荣等人搭进去,毕竟后方的进攻难以推进,所以命人前往发信号弹让李荣他们撤离。
李荣等人也知道坚持不住了,对方破城在即,遂下令撤离。剩余的一千八百余东府军士兵从西侧退出,转而向南从南井陉道撤走。
魏军很快占领了天长镇,并知了对方撤往南井陉道的消息。拓跋珪下令不追击,命兵马快速通行天长镇,转而向北进入北井陉道中,连夜而去。
李徽的兵马也没有追击,直到探知魏军已经撤离天长镇,这才派小股兵马前来天长镇接应李荣等人。
天明时分,李荣等人和李徽的兵马会师。清点了战损,东府军死伤一千六百余,包括李徽在后方的数百损失。而堵截伏击的李荣的兵马,死伤一千两百多人,换取了对魏军近五千的杀伤。
此次追击不能算成功,但却也基本达到了目的。拓跋珪再受重创,恐怕已经如惊弓之鸟了。
在一名被抛弃的魏军兵士的口中,李徽知了贺赖卢被杀的消息。李徽惊讶片刻,缓缓叹了口气道:“贺赖卢,这可不能怪我,你该早做打算的。拓跋珪这样的人,你怎可不加防范?”
李徽命人在河中打捞贺赖卢的尸体,但打捞许久一无所获。他本想为贺赖卢修个坟墓的,既找不到尸骨,便也只能作罢。
……
就在李徽等人率军原路返回之时,中山以北八十里之外,周澈和郑子龙等人率领的骑兵于新城县南的旷野之中拦住了北上的拓跋顺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