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东府军死伤人数不少,李徽不不叫停了进攻。他意识到,想要将对方歼灭于此的目标恐怕难以完成了。这种地形下的主动进攻难度太大,地形的优势会让对方的火力打击的强度无限放大。虽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也不是没有强行进攻的空间,但很显然强攻的后果是白白葬送己方兵马的性命,不偿失。
此时此刻,李徽无比强烈的希望能有自己朝思暮想的一种武器,那便是迫击炮。如果有迫击炮这种便于携带的小型远程火器,面对这种情形将会很快破局。对方躲在山坡岩石掩体之后,距离虽不远,但是弓箭火器难以命中。若用手雷轰炸,有投掷距离不够,而且威力也不足。
李徽尝试过让东府军兵士摸上去用手雷轰炸,结果效果不佳。地形让手雷的威力难以发挥,破片被大量的岩石树木阻挡,闷在一处爆炸,根本不能造成太大的杀伤。除非丢到对方的嘴巴里,才能炸死对方,但那又怎么可能。
如果有迫击炮便大大的不同了。迫击炮可以随军携带,遇到这种情形,可以高弹道抛射,轰击躲藏在岩石掩体之后的敌人。而且因为是小型的火炮,威力不小,必能造成对方大量杀伤。应付这样的地形,还是迫击炮这种东西。之前有人提议的以床弩绑上炸药代替的反感虽然看上去可行,但其实直射弹道无法破掩体,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火器。也是无法替代的。
眼下的情形看来没法继续进攻,似乎只能寄希望于前方李荣能够挡住敌人,两头堵着对方,将对方困死在这里。但李徽知道,那也是不现实的。李荣等人兵力不多,只适合进行突然的伏击打击,无法坚持太久。火器弹药也不足。
李徽思来想去,已经决定在适当的时候罢手了。此番追击的目标本就不是一口吃了对方,更多的是为了进一步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造成对方实力的折损。同时也避免对方在遭遇伏击之后退回改道,转而往北走。北路周澈和郑子龙他们领军攻击另一路两万多魏军,歼灭他们并且解救数万百姓的行动才是重点。而拓跋珪气数未尽,也不必强求。
天色渐暗。前路上的土石障碍经过数个时辰的清理也差不多了。大量挡路的石头被推下河道。一些细小的土石在铲平之后其实已经无需做太多的清理,只要骑兵能够通行便成。
拓跋珪命兵马开始通过这里。只要过了这一段山道,前方便是天长镇前平缓的山野。道路畅通之后,攻下天长镇之后便可畅通无阻了。
拓跋珪下令组织兵力准备对天长镇发起进攻,兵马准备完毕之时,突然被告知贺赖卢被抓到了。于是连忙命人将贺赖卢押解过来。
贺赖卢面色惨白的被人押了过来,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那是被荆棘石块刮擦所致。
见到拓跋珪,他故作镇定的叫道:“陛下,这是何故?我不过是往山野里探路,寻求突破伏击的路径,怎地这些人抓捕于我?出言不逊?”
拓跋珪没有搭理他,询问了抓捕人员。抓捕人员禀报说,有兵士看到了贺赖卢带着随从悄悄往山里去。他们便循着踪迹去寻找。结果在距离井陉道以北数里的山谷里找到了贺赖卢等人。贺赖卢他们还放箭射杀了抓捕的几名兄弟,并且拼命的逃跑。最终还是被抓了回来。
拓跋珪知情形,缓缓走向贺赖卢,面色铁青。
“河西王,李徽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背叛了朕?提供给他们我大军撤离的路线和时间?说吧,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背叛了朕?不顾我大魏存亡,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贺赖卢叫道:“陛下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拓跋珪冷笑道:“何必如此?你是聪明人,心里知道这种时候抵赖是无用的。从和议达成的那一刻,朕便怀疑其中有诈,但想着你不至于背叛朕。可惜,朕太高看你了。你终究还是背叛了朕。”
贺赖卢面色惨白,沉默片刻,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呵呵,你既全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可惜了,本来是个好机会的,被你识破了。不错,我便是通风报信给李徽了。那又如何?你既知道了,一刀杀了我便是。反正,不成功便是死,我早已有所准备。”
拓跋珪面色铁青,缓缓抽出弯刀,沉声喝道:“朕只想知道,你为何如此?朕待你不薄,你何故忘恩负义?而且……还是背叛本族,和南人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