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郑子龙等人三天前便出发,向东绕行百里,于昨日上午便抵达了预定的阻击地点。
周澈选择的阻敌地点位于新城县以南的旷野。之所以选择此处,是因为两侧有丘陵小山之地,便于藏匿兵马,不露踪迹。且对方兵马北来,行七十里之后,抵达此处平畴旷野之中的河流区域,必暂歇饮马歇息。
而那时,正是对方队伍最混乱,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届时骑兵可冲锋而出,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周澈等人等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才于今日辰时等来了魏军北撤的队伍。对方因为驱赶着大量的百姓跟随,行动速度很慢。所以短短七十余里的路径,他们走了一天一夜才抵达此处。
此时此刻,拓跋顺皱着眉头骑在马上,神情焦虑之极。庞大的队伍缓缓的蠕动着,百姓们一个个疲惫不堪,哭哭啼啼。这一路上,拓跋顺的大军已经杀了不少试图逃走的百姓,不断的用鞭子长刀威胁他们加快脚步,百姓们又疲惫又恐惧,几欲崩溃。
拓跋顺也被他们搞几乎要崩溃,向来他领军作战,都是骑兵纵横来去,绝不拖泥带水。现在带着这几万百姓新军,真是让人着急。
拓跋顺知道此次撤军的危险性。只有快速的远离中山城,远离东府军才安全。虽则双方订立了和议,但魏军内部的共识是,即便如此,此次撤离也不可掉以轻心,要时刻提防。
“毗陵王,前面不远就是新城了。过了新城便到幽州界了。”手下将领在旁禀报道。
拓跋顺目视前方,前方一片平畴旷野之地,东西远处,隐隐有丘陵起伏,一条不知名的河流在远处蜿蜒流淌,穿越过前方的旷野之地。阳光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色缎带穿过碧绿的荒野。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家乡的大草原。
拓跋顺的心情好了许多。只要抵达新城之后,便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抵达新城,便进入了幽州界。届时驻守幽州的彭城郡公拓跋勃会率兵来接应。而部分百姓将被宰安置在幽州,其余的自己让拓跋勃准备舟船带走,便轻松方便的多了。
“毗陵王,百姓请求在前方河水旁歇息一会,喝些水。很多人支撑不住了。将士们也要饮马,走的时间太久了,马儿也有些撑不住了。”后军押送百姓的将领前来禀报道。
拓跋顺本不打算停留,直接过河赶往新城。但见兵马和百姓的情形委实靡顿,确实有些支撑不住。想着欲速不达,反正今日肯定能抵新城,思量一下便答应了。
庞大的队伍慢慢的抵达河边,那条小河并不大,只有不到丈许宽,也清浅的很。那是从西侧的太行山发源的河流分支出来的一条无名小河。但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无数的百姓们冲向河边河水,他们实在是焦渴难当。被驱赶出城之时,哪有被允许携带清水的时间。这一路上,魏军自然有携带水囊河水,百姓们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想要讨要,便是一顿皮鞭子。路上遇到的泥坑之中的污水都被他们喝的干干净净。
此刻又渴又累又疲惫,见到河水之后,便冲向河边喝水,根本不管魏军的呵斥和皮鞭了。魏军阵型本来保持的不错,但此刻却一片混乱。
拓跋顺看着这情形,心里恼火。但想想便也作罢。只下令抓紧饮马喝水,抓紧整队出发。
于是乎大批的骑兵下马来饮水,小河两侧兵士和百姓混杂在一起,人和马凑在一起喝水,也都顾不什么了。
就在此刻,东西两侧的旷野上,两支骑兵出动了。周澈率领的八千骑兵和郑子龙等人率领的八千骑兵几乎同时发动,开始了进攻。他们早已约定好,一旦对方饮马喝水时,阵型混乱之际,便展开进攻。两人在数里外的山丘之侧用千里镜观察着河边的情形,几乎同时做出了进攻的决定。
两万骑南北而来,不到片刻便冲到了两里之外。而此刻,隆隆的马蹄声和冲天的烟尘早已为魏军察觉。拓跋顺惊骇之下大声下令兵马上马迎敌。事出突然,魏军骑兵手忙脚乱的上马迎战,大批轮流等待饮水的战马拥堵在一起,夹杂着中间大量的百姓,场面一片混乱。
那些百姓们知要打仗,吓惊惶乱走。他们的数量本就多达数万,比之魏军的骑兵还要多。此刻混乱起来,让魏军骑兵寸步难行,根本无法迅速组织起队形来。魏军大声呵斥,抽出弯刀来乱砍,但越是如此,百姓们越是没头苍蝇一般的乱跑,让整个场面更加的混乱,让魏军骑兵们无法快速集结迎战。
就在此刻,东府军的兵马已经如洪流一般冲锋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