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
“最凶猛的野兽,不是在它吃饱的时候最危险。是在它受了伤、被逼到角落里,发现自己无路可退的时候。那时候它会忘掉所有的规则,忘掉政治,忘掉交易。它会做的只有一件事……”青龙把别在耳后的那绺头发重新放下来,让它垂在脸颊旁边。晨光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在他眼睛里闪烁,“不择手段的咬断你的喉咙……”
林怀恩笑,“我还以为它随时都会咬断另外一个人的喉咙呢。”他说,“只要他威胁到了它的存在。”
青龙摇头,“那不一样。”他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随便就能踩死的蚂蚁了。”
“哦。”他说,“原来你们这些世家就是野兽。”
“你说的对。”青龙有些忧伤地说,“人人都向往上流社会,但上流社会的生存逻辑就是动物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越普通越幸福这件事.……实在叫人悲伤啊。”
“我厌倦了你说话的腔调。”林怀恩从虚空中拔出一杆黑色长枪,指向了青龙,“我没打算让你走。”
“把刘志明给你还不够么?”青龙哀怨地说,“你还要我?
“为什么不?”
青龙举起双手,手腕并拢,做出一个等待手铐的姿态。他的嘴角挂着笑,但这笑容像一层涂均匀的釉,分不清是自嘲、表演,还是别的什么。“好吧。我打不过你。”他说,语调轻就像不过是输了盘棋,“不耽误大家吃早饭的时间,我投降。我这个人有一点好。知道什么时候该起身,什么时候该退场。不拖泥带水。”
青龙的手腕悬在半空中,十指握拳,姿态过于坦然,坦然到反而让林怀恩迟疑了一瞬。迟疑对方又在玩什么很新的花样。
但也就迟疑了那一瞬。
他转过头,对远处躲躲闪闪、把自己缩成一团灰色制服的邹说:“把他铐起来。还有方舱车里的刘志明。都带走。”
“是!林董!”
邹答格外响亮,像用音量来弥补上一秒还挂在脸上的怯懦。他甚至举起右手,向他敬了个礼。那礼敬不够标准,手肘抬高了,五指也没有完全并拢,但那种急于表忠心的劲头是真诚的。真诚到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方舱车里响起了一声枪响。